图片来源:Foundry Lab 品牌介绍 →
林昀廷和聂家希在英国留学期间,开始研究一个问题:能不能用植物纤维替代木材做漆器胎体?
两年、数百次实验:把亚麻纤维在温度和压力下压制成型,找到了一种既有木材质感又完全可降解的新材料,命名为「Fibrewood(纤维木)」。
但胎体只是第一步。防水、耐热、表面处理怎么办?他们回到台中,找到了答案:台中百年漆艺传统。用日本进口环保漆髹涂 Fibrewood 胎体,反复多道工序,最终产品耐水、耐热(90°C),食品安全,可直接上桌。
Fibrewood 的纹理来自亚麻纤维的天然排列——每一件的纹路都不同,无法通过印刷复制。这和螺钿的虹彩、大漆截面的纹路逻辑相同:不可复制性来自材料本身,不来自工匠的手绘。
此外,亚麻纤维的天然浅色底色,在漆涂之后显现出独特的半透明肌理效果——有点像磨砂玻璃,但比玻璃更温暖,比木材更现代。
Studio Lim 的叙事结构有两个层次:
层次一(新):Fibrewood——一种新材料,可降解,可循环,现代性强,对欧洲设计市场有直接吸引力。
层次二(旧):台中百年漆艺——台中有完整的漆艺传统,工艺师传承,工序成熟。把这套传统用在 Fibrewood 上,是「让古老工艺在当代材料上重新激活」。
两个叙事层次相互强化:新材料需要传统工艺来完成,传统工艺需要新材料来找到当代语境。这是 Studio Lim 的品牌逻辑内核。
Fibrewood Objects 的生产流程:亚麻纤维压制成型 → 裁切打磨 → 多道漆液涂抹(日本进口环保漆)→ 每道等待固化 → 研磨 → 重复数十次 → 最终抛光。全手工流程,每件约需数周。
3 人工作室,产量极小,每件产品都接近限量。
这个选择揭示了 Studio Lim 的本质:他们是材料驱动的设计师,不是概念驱动的设计师。
Fibrewood 不是从「我要做可持续餐具」这个概念出发的,是从「这种材料能做成什么」这个感知问题出发的。和石塚源太的「泡沫球网袋」逻辑非常相似——先有材料的感知冲击,再有使用场景,最后才有叙事包装。
台湾文化部通过 NTCRI(国立台湾工艺研究发展中心)组织台湾工艺品牌团体参展——这意味着政府补贴了相当部分的展览费用。Studio Lim 能进入 Maison&Objet,部分原因是台湾有完善的工艺出海扶持体系。
这是台湾工艺品牌的一个系统性优势,中国大陆品牌(包括 iris)目前没有相同量级的政府出海基础设施。
目前的产品定位在「设计家居器物」——餐盘、杯垫、托盘,这个品类的消费场景决定了价格区间大约在 $50–$300。天花板不高,但也不是 Studio Lim 的目标。
如果把 Fibrewood 引入更稀缺的应用场景——纪念器物、艺术收藏、建筑装置——价格可以大幅提升。但这需要品牌叙事和渠道的根本转型,3 人工作室的资源很难支撑。
大多数「可持续」品牌的定价策略是亲民的——因为「负责任消费」的叙事往往和「平民化」挂钩。Fibrewood 目前的定价也遵循这个逻辑。
非共识:可持续稀缺材料在奢侈品领域已经有成功先例。爱马仕用菌丝皮革(Mylo)做包,Stella McCartney 用可降解材料做高定。可持续性不必然拉低定价,如果叙事框架是「稀缺性 + 可持续」,反而可以支撑更高溢价。
Fibrewood 的亚麻纤维 + 百年漆艺组合,有这个可能性——但需要更强的叙事投入和更高端的渠道。
Fibrewood 之所以能进 Maison&Objet,不是因为它用了台中百年漆艺——是因为它发明了一种新材料,而这种新材料恰好需要用百年漆艺来完成。
对 iris:纯粹的工艺传承叙事(「我们用了 8,000 年历史的大漆」)在欧美设计买家面前的说服力,可能不如「工艺 + 某种材料创新」的组合叙事强。不是放弃工艺叙事,而是给工艺叙事找一个当代的材料锚点。
Studio Lim 能参加 Maison&Objet,有 NTCRI 的补贴支持。台湾的工艺出海体系比中国大陆更成熟,这让台湾小工作室能在国际展览露面,而同等规模的中国大陆品牌很难做到。
这不是无解的——iris 可以通过设计奖项(金点、iF、红点)和国际画廊渠道绕过政府补贴限制,但这条路需要更多自主叙事投入。
Studio Lim 是一个真正的「材料驱动品牌」——从材料出发,工艺为材料服务,叙事为工艺服务。Fibrewood 是他们最核心的资产,而不是漆艺技法本身。
对 iris 的核心启示:出海的入场券可以是「材料创新」,不一定是「工艺传承」。两者都有,组合起来用,叙事的说服力会更强。